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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4章 寒心不如請辭
能夠理直氣壯的御史,在先皇駕崩後的這幾年裏,死的死,歸隱的歸隱,早就已經被一羣趨炎附勢的軟骨頭替代了。
心有顧忌,有些話自然不能提。
柳芸似笑非笑,覺得這羣官兒真比不上沈丞相。
沈丞相當初也同流合污,可他貪歸貪,當該承擔責任的時候也挺直了背脊受着。
哪怕他初衷是爲了雲昭,沈丞相也從來不避諱自己當初就是一起混蛋了。
吞了的也可以再吐出來,只要能讓雲昭好,他擔就擔了,甚至都不會怎麼爲自己的錯事辯解。
而這些所謂的言官,沒有一個能做得到的。
貪了的,從來沒想過,也捨不得吐出來,還硬着脖子裝清官,提出各種證據證明自己兩袖清風,呵呵,這副喫相難看的嘴臉。
“你們怎麼不說話,難道不認同劉大人的話?”
“若是不認同,有什麼異議可以提出來,現在提出來大家商量。”
“別大年初二就趁哀家不在欺負皇帝讀書不夠多。”
“怎麼,你們一羣讀了大半輩子書的老進士,都是從科舉路上殺出來的,就只會欺負十幾歲的皇帝讀書沒你們多?”
“呵呵,要不要哀家將你們的壯舉昭告天下,讓所有讀書人都來瞧瞧你們讀夠了聖賢書練就的臉皮有多厚?”
衆御史被堵得心慌,老臉一紅。
平日裏他們欺負小皇帝,不過是仗着君臣關係,久而久之,自然忘了小皇帝才十七歲多一點。
他們理所當然的認爲一國之君天生就懂所有的事,時間一長就成了常態,也就忘了小皇帝年紀,反而享受把皇帝懟得無言的爽感。
如今,被太后掀開了遮羞布,一個個老臉都有些掛不住。
柳芸可不管:“平日裏用大義之名說一些歪理就算了,過年還不消停,看來是皇帝太給你們臉了。”
“既然那麼想說,現在就說啊,哀家聽着,哀家一介女流,讀的書雖然沒你們多,還是可以跟你們辯一辯的,畢竟有理走遍天下。”
說實話,她雖然愛給這些不作爲的官員挖語言陷阱,可都是站在理的高度,光靠胡攪蠻纏怎麼行?
衆大臣說不過她,那是他們本身不佔理,這能怪誰?
衆御史可不會這麼想,只覺得他們說不過,自然怪太后這張嘴。
辯什麼辯,他們哪敢跟太后辯?
元御史一臉憋屈,嘀咕的說道:“果然唯女子……”
雖然小聲,可話剛起了個頭,太后犀利的眼刀子就飛了過來,讓他後半句戛然而止,腦子一片空白。
柳芸開口,聲音淬了冰:“元大人,大家都是讀書人,想好了再開口,可不要隨意褻瀆了聖人之言。”
上次對着她說這句話的人,現在還被關禁閉呢!
誰呢?清國公家的一個小輩兒,葉什麼來着?
元御史表情一僵,纔想起太后曾經怎麼懟過這話,剛剛他腦子呢?上哪兒去了?
還真是讀書人的優越感,說得多了就認爲是真的了,喫癟了就想念叨一句表示自己沒有輸。
柳芸眯了眯眼:“諸位大人若是覺得書沒讀好,可以回去讀,別當着哀家說一些蠢話,難道還要哀家來教你們嗎?”
言外之意,再曲解聖人之言,也別做官了,回去讀書吧!
讀會了再說。
衆御史臉色漲成豬肝色,不少人心裏都在想,果然,女人讀太多書就是麻煩,無才纔是德。
得,不行不行,這話原本也不是這意思,說出來太后肯定發飆,肯定直接以此擼了他們烏紗帽。
御史們憋氣,李御史不得不打破氣氛的詭異:“太后娘娘息怒,微臣等進宮是說功德碑的事情,東拉西扯,難免總是說不到正題。”
柳芸嗤笑一聲,隨意的喝了口茶,沒注意到一羣御史壓力倍增。
“好,那就說正題,別扯那麼多有的沒的。”
“功德碑怎麼了?你們說勞民傷財?傷什麼財?”
“用國庫一文錢了?張口閉口國庫,不知道的還以爲是你們家的庫房,那麼緊張。”
衆御史:“……”
瑪德,以前都是他們隨便說,嚇着皇帝玩,遇上太后,地位就調轉了。
現在,太后可以“信口雌黃”,他們卻小心翼翼的不敢隨便亂開口。
他們有種預感,言官不獲罪的說法在太后這裏根本不成立。
爲了小命和一家子着想,還是謹慎爲上。
皇帝冷笑一聲,補刀:“朕看,你們恨不得將朕的庫房搬空,全部填充國庫吧,這樣,你們就有更多的好處了。”
言官,是皇帝爲了自省而設立的,什麼時候有了特權,能指着皇帝鼻子噴了?
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。
衆御史一嚇,看吧看吧,有太后在,皇帝說話都毫不顧忌起來,忒噎人了。
李大人抖了抖臉皮,心虛得厲害,他們可不就是這麼想的麼?
不然怎麼敢說修功德碑費錢?
皇帝不將之前抄家收益入國庫,可在他們心裏,那就是國庫的錢。
陡然被太后和皇帝拿到明面上來說,他們那點骯髒的心思就藏不住了。
“怎麼可能?微臣等一心爲國爲民,怎麼會損公肥私?”
“皇上竟然這般想老臣等,實在……讓微臣等太寒心了。”
皇帝呵呵,覺得這羣老頭子寒不寒心並不重要。
這些御史整天無事可做,找茬打屁最會,第一次看見這些人喫癟,爽快之極。
柳芸眼睛一亮,特別感興趣:“寒心?你們都寒心了嗎?那這官還做不做?”
“心灰意冷,不想做的話就請辭吧,皇帝怎麼也不能讓老臣繼續寒心啊!”
“你說呢?皇帝……不如就成全這些爲雲昭奉獻大半生的老臣吧!”
衆御史:“……”
驚呆了,這也能找到話頭?
李大人悲憤:“皇上,微臣還能繼續爲雲昭鞠躬盡瘁,皇上是君,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,又豈有寒心一說?”
說着,李大人給了自己一個響亮的巴掌:“都是微臣這張臭嘴,太不會說話了。”
皇帝:“……”
這轉折驚到他了。
柳芸一臉平靜,又喝了一口茶:“知道就好,總算有一個懂事兒的,不容易啊!”
衆御史:“……”
太后總拿客氣當真話,還能怎麼談?
劉大人:“皇上,太后,這功德碑……”
他還能想起最初的話題,真是太不容易了。
柳芸嗤笑:“功德碑怎麼了?哀家又沒有花國庫的銀子,還不能自己修了?”
“至於勞民,呵呵,哀家三倍工錢,找的人更是大興土木的高手,會用最省時省力的辦法修建功德碑。”
“跟你們何干?”